第十一章 光祖耀宗

在我省省城与皇甫县交界处,有一座巨大的水库,名字叫风河水库。这里本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和荒山野岭,1970年,全国农业学大寨之风刮到这里,皇甫县政府作出重要指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要发动全县力量,力争把万亩盐碱地化为良田,动员了当时皇甫县绝大多数的青壮年劳力来此修筑水库,然后将不远处的一条大河-风河的河水引入水库储存起来,又在水库周围平整土地,修建了大量的果园和葡萄园。

在县里调拨前来修建水库的大军中,有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男子夹杂在其中。当时缺少住房,水库指挥部安排修筑大军就近借宿在不远处的凤河村和其它几个村子。

青年男子名叫耀宗,男子的父亲祖辈都是皇甫县某地人,穷了一辈子,后来讨了一个老婆先后生了二个儿子,希望儿子们长大以后可以光宗耀祖,又怕直接叫这个名字被邻居们嘲笑,于是给大儿子起名叫光祖,给小儿子起名耀宗。

耀宗就被指挥部安排借宿在下凤河村一个高姓庄稼人的家里,修水库的工程艰巨无比,耀宗在这家人家一住就是半年,这个高姓庄稼人是个老实的庄稼汉,老两口一直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杏花刚刚从公社高中毕业,在家务农,日子过得也很艰难。耀宗看在眼里,经常在下工后或者天气不好不出工的时候帮着高老爷子去地里锄草,给庄稼施肥,至于日常挑水担煤块更是不在话下。时间一久,高家老两口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有意把独女嫁给耀宗。

  而耀宗本人也早和杏花暗暗生情,两人早已私下里背着高家老两口偷偷开始约会了。那时双方家里都穷。耀宗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彩礼,就找一个亲戚借了一块上海牌手表,家里又用仅有的积蓄托人从省城买回来几块花布,两人把婚事草草就办了。

结婚后没多久,耀宗因为家里成分不错,体能也达标的原因被公社里选中,参军入伍,这一去就是许多年。

后来省城向南拓展,凤河村的一部分甚至被划到了省城的肖店区。而凤河水库更是一块宝地,每到周末,总有省城市民成群结对来风河水库钓鱼,踏青,品尝水库大头鱼。耀宗退伍后几年后,就又携带杏花搬回了凤河村。然后用全部积蓄在村口紧邻国道边开了一家主营水库鱼的大饭店-风河食府。

而此刻我就坐在罗总的雅阁上,车子正在向风河水库旁的风河食府疾驰,这次换成了向伟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向伟讲述着有关风河食府老板的故事,罗叔和白虎坐在轿车后面,罗叔正在打盹,白虎则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2018年夏季一个无比炎热的一天,我曾经独自驾车再次来到风河水库附近的风河村,风河村被皇甫县政府整体搬迁了,在原址盖起了一座富士康工业园。国道早已改道,风河食府当然也没有了,我甚至连风河食府的废墟或疑似废墟都找不到,在当地村民的指点下,我步行了40多分钟,终于在离风河水库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找到了一座椭圆形的坟墓。

坟墓显然是新修的,墓碑上刻着耀宗的名讳,路过的闲人告诉我下葬时间并不长,耀宗和杏花很早就离婚了,杏花不知所终也无法通知。丧事全程都是他哥哥光祖一手操办的。闲人特别奇怪我来扫墓为何不带纸钱或是祭品一类的。

这世间有许多仇恨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逝去,耀宗就是我的仇人,我也是耀宗的仇人,曾经双方都不惜于致对方于死地。当你发现这个人已经真真实实入土了,不复在世上存在的时候,所有久怀的恨意也就一瞬间随风消散了。

耀宗姓刘。大名刘耀宗。

          很少有人直呼他的大名,

罗叔,向伟,白虎和其他村人一般习惯称呼为“刘班长”。


分享到:
免费解答美国签证难题,欢迎电话咨询,24小时有专人接听
这一次,你和美国签证只差一个电话:400-889-77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