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远方莓国

自从我接手了向伟交给我的洗章任务,我在社里坐班的时间就不多了,加上这段时间刚好赶上签证旺季,社里每天都有一批护照等着洗,少则三,四本。多则十几本。有的需要洗掉拒签章,有的需要洗掉逾期停留章。

对于客户为什么会在莓国,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家逾期停留,要不就是长期滞留被这些国家的海关/移民局盖黑章。我曾经很疑惑,因为按照我从旅行社出境部拿到的产品资料,我们发旅行团到境外的时间都是限定好的,最多也就15天。那段时间向伟去鹏城出差了,我私下问过白虎几次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

而我去屈厂长那里洗章的时候,除了偶尔遇到别的几个同行外,倒是遇到了小左好几次,一来二去,我们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是碍于都是替人办事,我们互相都没有问过对方的身份和来历。每次从五金厂出来都是他骑着摩托车先走,我才慢悠悠的步行到大马路口打车后走。

19999月我从罗马尼亚一个人直飞莓国纽约。当时罗马尼亚的经济已经开始不行了,国内好多人往莓国跑,我也想着去碰碰运气,当时就是想要是有机会能留在莓国,就把老婆孩子从罗马尼亚接过来,在莓国发展。”

小左弹了弹手里的烟灰,今天要洗的护照不少,统一交给贵武后,我和小左两个人索性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面一边嗮太阳,我一边听他继续吹嘘他的光辉历史。我连我省都没有出去过,对于国外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所以只能听着小左聊并没有插嘴。

“ 当时在莓国罗马尼亚大使馆面试根本没有看我的材料,直接问我了几个问题,看到我出示了儿子一岁的照片。她很客气的说这个孩子真漂亮,问我妈妈是不是当地人?混血儿子当然非常漂亮。她很高兴地告诉我一个小时后来取60天的B1/B2商务旅游签证。”

“当时我们在罗马尼亚一起去面签的还有一位国内大老板,也算是我朋友的朋友,银行对账单上有上百万美元,一年进口几十个货柜。因为儿子和老婆都在中国生活,当场就被拒绝了签证。我当时对这位朋友调侃,资本主义的莓国反而不看钱财多少给签证啊!”

“晓伦我跟你讲,我到今天还记得特别清楚,在从罗马尼亚去莓国的飞机上,我旁边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莓国妇女,她和我从德国法兰克福转机时就认识了。一路上她向我介绍了她家里的动物园,而且给我看很多马和鹿的照片。她说她家住在纽约长岛,后来我才知道那里有纽约亿万富人才能居住的大型别墅区。整个别墅完全在大片的森林中根本看不到全貌。可是她却穿着很随意,和我说话也是很随和,根本没有任何国内富人的气派。后来在莓国才发现这里的人们从衣着上根本看不出富贵来。她下飞机前给我一个他亲戚的电话,是一位警察,说如果找不到酒店或者有其他事情,可以随时给这位警察打电话,他肯定会帮助我的。

“ 那天下了飞机,进入机场大厅,我突然迷惑了。因为突然涌进了很多亚洲乘客,大声喧嚷着呼家带口大人小孩一帮帮的,整个大厅都是福建和广东话,我当时感叹这不是和在香港机场一样吗!”

  “ 在莓国纽约机场进入海关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黑人女警官,她看了我的罗马尼亚签证,很好奇地问我怎么从罗马尼亚来?罗马尼亚美丽吗?我说确实很美丽。她又很和气地问我,为什么要来莓国?想在莓国停留多久?我回答说因为我在上学期间看到很多关于莓国的书,而且学英语都是莓国外教,经常给我们说莓国梦。所以很多年来我一直想亲自来看看真实的莓国,想弄明白为什么全世界的普通人都做莓国梦,要奋不顾身地来莓国。我也是到了海关才知道,莓国使馆签发的签证并不能保证可以进入莓国,必须要经过边防移民官面试才能给新的居留签证。我告诉她希望能给我至少三个月以上的签证,使我可以在莓国渡过千禧年元旦再回去。

“ 她想了想,笑盈盈地告诉我:您去和那边拿一个表格,让这位小姐帮您。原来旁边有很多年轻人义务帮助外国人填写表格和其他事项的。一位小姐很热情地帮我填写了英文表格,又把我带回这位黑人警官。黑人大姐很调皮地告诉我:欢迎您来到莓利坚合众国!我决定给您一个喜讯:帮你改成六个月的莓国签证。然后很亲切地嘱咐我,在莓国境内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查您的签证,只有我们移民局会按法律程序通知您的。您这六个月的签证还可以去加拿大和墨西哥每次29天免签证进出。希望您在莓国天天开心,好好看看莓国的美好!您肯定会爱上莓国的。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莓国警方寻求帮助!”

  “嗯,在莓国期间我的最大的感受是莓国是自由自在非常大气可爱的国家,莓国人都以自己的国家自豪,都在高高兴兴地认真做事。各个部门要求礼物和索贿基本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说过。

    “ 当天晚上到达机场后,我才发现出问题了。因为那个时候电脑互联网不像现在这样发达,我无法在罗马尼亚预订莓国酒店。到了机场出关一打听每个房间至少也要150美元一晚上。当然是比较贵了。

我正在犹豫期间,有一位亚洲摸样的人用有口音的英语问我是否要找住宿。

“ 我仔细看他的摸样感觉是朝鲜人。果不其然,他告诉我是在莓国生活很久的中国延边人。他就是在机场帮人拉私活找酒店的,而且他有自己的车带我去。一晚上一个单间才40美元,在市中心。我在国内期间就看过很多关于莓国纽约黑社会的报道,印象中莓国纽约是一个治安很不好,金钱万能的典型资本主义社会。虽然我有点担心,但是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希望他不是坏人了。

“ 到停车场我才看到他的车整个很破旧,还不如我在罗马尼亚的二手奔驰车呢。他一路上有说有笑,非常乐观的一个中年人。但是他口音太重,我始终没有弄明白酒店在纽约什么位置。

“那个延边男人驾着车载着我离开纽约机场前行了大约20分钟后,突然间在深深的夜空中看到左前方有一个灯火通明金光灿烂的一大群建筑,因为是太明亮太色彩缤纷太一团锦簇,整个就像是天上的琼宇楼阁仙境。延边司机指着那里一再说:莫和登,莫和登!最开始我有点懵,

后来我突然明白了,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世界金融中心,纽约的心脏—曼哈顿!

我们进入曼哈顿后就穿梭在灯火通明万丈高楼群之间。

“  最后终于进入了一个酒店,非常狭小的门脸,进去以后也是狭小别扭。我心里想莓国纽约也有这样的酒店? 原来这是一家当地华人的家庭旅馆。

  我放下行李,掏出自己的护照,递给了前台的一位30来岁的中国人,他实际上已经在电话里和司机沟通过了。延边司机大哥也告诉我,这个大叔是天津来美国的,人很好,天津大哥直接问我您是某某吗?我说是的,这是我的护照。他却对我说,请收起您的护照,我没有权利看您的护照。

“ 我大吃一惊!我在中国大陆生活过,在苏联和罗马尼亚生活过,经常遇到的就是各部门要我出示护照证明我的身份,而且经常是反复核对才相信就是我!

可是莓国酒店前台竟然不能看我的护照,我这才相信机场边防黑人女警官说的是真的。

我赶紧问他,如果我欺骗他不是电话里那个名字怎么办?

  天津大哥很轻松地说了一句:那就是你个人的问题了,你不诚实,在莓国就无法活下去,因为你没有信誉。请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 同样的话,我后来在唐人街购买国际电话卡时也听到。那也是一个穿着很普通的福建长乐小伙子,最多只有20来岁,我俩因为电话卡的数额问题争吵了几句后他也是这样说的:如果你不诚实,在莓国就无法活下去,因为你没有信誉没有诚信。我没必要做这样的傻事,请你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第二天早上,我乘公交车去纽约市中心。上了车才知道用硬币或者用公交卡,可是兜里没有硬币。黑人司机让我上了车,告诉我向其他乘客求助。我很疑惑地想了想,没有办法还是鼓足勇气用蹩脚的英语大声说“谁可以帮助我换硬币缴付车费?”出乎意料,很多人把手伸出来要给我硬币。我仔细看了看:各种肤色的莓国人都有。我要用10美元的纸钞更换,一位中年妇女直接给了我三个1美元的硬币,而且坚决不要我的纸钞。说就算帮你吧。这几个你都拿着,下面坐车还要用。每次乘车只要一美元,这位莓国妇女给了我三美元,包括下面换车的都有了。她为什么这样无缘无故地要帮助我呢?

小左很兴奋,还想继续聊下去的时候,屈厂长喊我过去拿护照,已经洗好了。小左的护照还要等一会儿,于是聊天只能被迫结束,我清点了护照,和小左做了别,打车先回社里了。

在我刚刚踏进旅行社的大门,屁股还没有坐稳,白虎神秘兮兮的跑过来对我使了一个眼色,

“晓伦,今晚罗叔请客呦!”

我感到有一点意外,问道“黄酱面吗?”

“哈哈,不是,这次请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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