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焕然一新

签证,是一国政府机关依照本国法律规定为申请入出或通过本国的外国人颁发的一种许可证明。

根据国际法原则,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允许外国人入出其国家,有权依照本国法律颁发签证、拒发签证或者对已经签发的签证宣布吊销。护照是持有者的国籍和身份证明,签证则是主权国家准许外国公民或者本国公民出入境或者经过国境的许可证明。

签证一般都签注在护照上

向某国申请办理签证被拒绝的情况,叫作拒签。

以上内容,是我再康X国旅期间,素芳给我的培训资料上面的标准话术,我至今都能清楚的背下来。

对于20世纪初头几年的中国申请人,签证的通过率往往并不高。除非你持有外交护照,公务护照或者在中国有体面的单位,不菲的收入,完整的家庭成员,并且护照上面没用任何不好的记录。以上几乎缺一不可。

事实上,体面的单位,不菲的收入,完整的家庭成员是三个很难量化的信息,每个国家驻华使领馆对这三个要素都持有不同的看法和判断标准。

唯独“护照上面没有任何不好的记录”这一条是铁定的,因为申请签证一定要递交护照,而护照上面完整的记录了你申请各国签证的信息,以及你出入各国海关的信息。

一直到2008年,在新上任的莓国驻华签证主管大卫•曹操同志的推动下,莓国才取消了在被拒签的中国人的护照上面加盖拒签章。

在老一辈的人回忆中,那个占据半张护照页的超大圆章“你的美签申请被拒签”和大大的拒签日期至今印象鲜明。

不只是莓国,当时大部分国家都会给拒签的护照上面盖上各种各样的黑章或红章,提醒别的国家领事馆,你曾经被该国拒签。

由于莓国等西方发达国家拥有较高的话语权,所以一旦有了这些国家的拒签章,对于你再申请任何国家的签证,即使是撮尔小国也变得无比艰难。

由于护照是有固定页数的,所以你没有办法撕掉这页,大部分人除了想办法申请换一本新护照之外,别无他法。

而对于康X国旅这样的大型旅行社,如果要求所有被拒签的游客都去公安局申请换护照,绝对是不可行的。

上面这段,是向伟今天早上才告诉我的,同时交给了我一袋护照和写有地址的字条。

自从昨天从黄酱面馆回到社里后,罗叔单独找向伟谈了话,向伟就把这项重任交到了身上,并且告诉我他已经电话联系好了屈厂长,并且告知了我这个接头人的身份。

这半年来,向伟都很忙,几乎一直在省外出差。我一共也没见过他几次,之前处理拒签章的事情一直是向伟亲自负责,向伟不在省城的日子里,社里就一下子堆积了这么多的护照。

护照毕竟属于国家签发的证件,这样私自加工不能说犯法,肯定是违规的。所以除了罗叔和向伟,包括白虎在内社里其他人都不清楚这件事。只有出境部的几个老同事知道罗叔有能力处理,对于具体怎么处理却一无所知。当我今天早上拿到这些沉甸甸的护照时候,心里才明白罗叔应该把我视为了他未来的心腹了。

今天来到X华五金厂,我的任务很明确-处理掉一部分护照上面的拒签章,再处理掉另一部分护照上面的逾期章。然后把处理一新的护照再背回社里,客户还要再签别的国家。

而皮衣男子小左也拿了几本护照过来处理,显然,小左也算是我的一个同行。

对于向伟和我解释的前因后果,我基本上都能理解。但是我唯一不理解的的是,这种章不是应该用类似橡皮或者化学药水一类的东西来擦洗掉吗?为什么要去五金厂这种地方牛头不对马嘴?

向伟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嘱咐我直接去就可以了。

屈厂长已经发动了机器,这时,屈厂长的另一个帮手贵武也过来帮忙,两个人启动了机器的砂轮,认真的调整到一个特定的比较慢的档位。然后锁定转速。屈厂长和贵武两个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打开护照,两个人四只手把盖有拒签章的那一页轻轻的蒙在砂轮上面,一点一点的调整角度。

大约过去十多分钟,两个人才做完第一本,我拿过来一看,确实洁净如新,因为护照页本身是一种比较硬的特殊的纸张,普通油墨不容易浸入纸张里面,磨掉表明一层后,如果不用放大镜什么的设备细看,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我和小左坐在机器旁边,一边看着屈厂长和贵武工作,一边随意聊着天,聊天内容最开始是些省城最近的沙尘暴,越来越堵车什么的。最后聊到北平市大新区小左家的瓜田,又聊到小左在罗马尼亚当倒爷,这时我看了一下表,已经1点多了,我俩都有些饿,屈厂长他们也已经满头大汗了,吩咐贵武停机,自己去后厨下了一大锅挂面端过来,贵武变戏法似的切了一盘午餐肉,还拿了2瓶当时我省比较流行的一种高度白酒-松叶青。

几杯白酒下肚,屈厂长的脸上开始泛着红光。摸着这些古董机器,神态无比的自豪。在我和小左的循循诱导下,屈厂长打开话匣子,我们才知道别看洗章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挺难的。这种机器原本的用途是用来给子弹外壳抛光的。虽然大部分是边区造,还有从侵华日军手里缴获的几台,但是作为军品,精度和质量自然不是民用产品能比的。再说,这类型机器本来就不允许在民间买卖。光有机器还不行,还需要及其熟练的人工,力道重了容易穿透护照纸背,力道轻了根本磨不掉,成败就在毫厘之间。

屈厂长是个孤儿,父母在日军占领长冶家乡时不幸遇害,后来被八路军收留。解放后就一直在长冶兵工厂工作,后来长冶兵工厂被省城某个大型钢铁集团合并,同时生产军民两用产品。屈厂长和这些设备一起跟随工厂来到省城,并且在这里落户安家。后来受到市场化大潮的冲击,钢铁集团决定剥离副业,聚焦钢铁主业。兵工厂又成了被剥离的对象,兵工厂那时候已经没什么像样的产品,后来人走人留。屈厂长不愿意调走,就自己出钱承包下了这个厂子,改名为X华五金厂。

90年代的中国,恰恰是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屈厂长尽管技术过硬,无奈最终和整个败落的工厂一起输给了整个时代。起初,对于洗章这种生意嗤之以鼻,随着厂里收入的锐减也只好就范。贵武就是屈厂长的徒弟,也是现在厂里硕果仅存的一个职工了。

多年以后,中央电视台拍摄了一个大型纪录片《大国工匠》,当我看到电视里面的工程师正在手工打磨火箭使用的螺丝时,我又想起了屈厂长和贵武。建曹坪和X华五金厂早已被整体拆迁,原址现在盖了一座崭新的高档住宅小区-富力XX城。不知道屈厂长和贵武现在身在何方?


分享到:
免费解答美国签证难题,欢迎电话咨询,24小时有专人接听
这一次,你和美国签证只差一个电话:400-889-77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