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荒郊工厂

在我省省城北部,有一个名字叫建曹坪的地方。

从解放前军阀混战时期,到解放后的五六十年代,这个区域一直都是我省重工业集中区,聚集了大量的钢铁,化工,能源企业。

改革开放后,城市重新开始了科学规划,省会北部处于上风口,这些高污染型企业聚集在这里,严重影响了城市下游几百万人口的生活。所以省政府下了很大的决心,逐步迁移这里的工厂到城市的东西两侧,这种改变持续几十年后,建曹坪也就成了省城的“底特律”。大量遗留的废弃厂房,尚在苟延残喘的几个小工厂和一些不愿迁走的国企退休职工居住于此。

尽管来省城打工一年多,但我一直没有来过这里。当我第一次踏足于此时,迎面刮来的灰尘,破落的街景甚至让我恍惚间觉得我又回到了出身的小县城。

我定了一下神,从上衣兜里面掏出一张纸条,这是早上向伟在公司亲自交给我的,上面记载了一个地址,向伟甚至告诉我我可以打车去,社里会报销车费。

我的书包里面沉甸甸的背了一百多本护照,这是早上向伟亲自给我放进去的。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刚才的出租车司机也告诉我确定无疑。

1977年,神州上下曾经推行过一种字体被称为“二简字”。在实际使用中引发了极大的不方便和歧义,1986年,这种“二简字”被废止。

现在是公元2002年,眼前这个破旧的工厂大门上面还挂着70年代那种标志性的二简字,X华五金铸件厂。

大门上贴了一个欢度国庆的大红字,风吹日晒显得残破不堪,靠近细看,红字下面标注的小字显示欢度的是1993年的国庆。而整个大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上,铁锁上面落满了尘土,门前还横着停了一辆海狮牌面包车挡住门。从这辆车的成色来看,使用的时间应该比欢度国庆的红字还还早一些。

这个魔幻的场景令我摸不着头脑,敲门似乎没有必要。我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这里辟处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四周不是铁门紧锁就是被拆成一片瓦砾,破旧的水泥路上别说行人了,连一条狗都没有。

向伟没有给我任何电话号码,再说我也没有手机。我又核对了一遍纸条上的地址和大门上的门牌号码,确认肯定就是这里了。

就在我踌躇的时候,一辆普通的家用摩托车从远处冒着烟,突突突的驶过来。

我转过身望着这辆摩托车由远到近,然后也在大门前熄了火停下来,摩托上骑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那个年代比较时兴的皮衣,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没有戴头盔,但是手里面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皮衣男子下摩托后,没有动身,也没有说话,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又挂回摩托车手柄上,从皮衣兜里面摸出一支烟点上,一边抽烟一边也打量着我。

当时这种诡异的场景,让我仿佛如同置身电影拍摄的片场中。大家都没说话,就这么对峙了一根烟的功夫,

啪的一声,大铁门旁边打开了一扇小门,一个干瘦的老头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是,晓伦吧?”

“是的,你是?”

“好,快进来吧,你怎么不敲门?”

我这时才看清大铁门旁边另有一扇小门,看样子是从大门上面直接人为切割下来后重新焊接的,但是被横停在这里的海狮面包车挡住了,所以刚才没发现。

我赶紧从小门闪身进去,没想到后面的皮衣男子也灭掉烟,拿起黑色塑料袋紧紧跟上来,还不紧不慢的和干瘦老头打了一个招呼

“屈厂长!”

那个叫屈厂长的干瘦老头点了一下头,等我们都进来以后,立马关上了小门,又拿一把小锁子从里面锁上了。

这个工厂院子不大,但是可以看出来被人精心维护过,院子里面没有任何杂草,湿润的气息显示早上刚刚有人打扫过,而且给院子浇了水。我们一行人跟着屈厂长穿过院子,来到厂房。

厂房是用红砖搭建的,应该有些历史了。和院子里一样,厂房也被人精心拾掇过。里面的一排机器被擦拭的亮堂堂的,泛着油光。

地面也是一尘不染。

       屈厂长去水房帮我们倒开水去了,吩咐我和皮衣男子稍坐一下。皮衣男子也不客气,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就找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继续抽烟。

     我有点新奇,打量着厂房里的陈设,摸了摸这些机器,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已经回到现实中的时候,机器上一张铁制的铭牌又一次把我击晕了,我仿佛再一次回到了电影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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