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人白虎

以上故事,是一个名字叫白虎的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缓缓讲述给我的。这个冗长的故事,消耗了整整一打的燕平啤酒,都是白虎一个人喝掉的。事实上,我和白虎刚刚认识不超过三个钟头。

白虎就是他的真名。与这个极其阳刚的名字背道而驰的是,白虎并不白,整个人矮小粗壮且黝黑无比,是的,就是那个刚才一起来接我时坐在罗叔身边的矮个子年轻人,虽然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衬衣和一条整整齐齐的西装裤,但是靠近细看的话,白虎通体充斥着一种小时候营养不良的气息。

就是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人,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事实也是如此,很快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白虎比我大着几岁,但和我的经历相仿,他和刘班长是一个村里的人,高考失败,连续复读二年都不行,刘班长一次偶然回村,碰到白虎正在准备南下去工厂做工,惋惜他的境遇,加上白虎数学不错能写会算,于是收到自己的饭店里面做了采购和财务。时间长了以后刘班长又有些惜才,觉得白虎跟着自己在这个穷乡僻壤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于是介绍到罗叔身边。

白虎只身到罗叔旅行社报道后,罗叔也挺喜欢这个精明强干又忠诚的年轻人,于是留在身边加意培养,无论出席各种场合,身边总是带着白虎。所以白虎在旅行社并没有什么正式职务,挂职总经理助理一职。

就在三个小时前,高个子开车带着我们一行人来到了省城北中环街上一处较大的洗浴城。罗叔在车上并没有和我多说话,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然后问了我家里的情况就开始自顾自的打电话。

下车后,罗叔继续器宇轩昂的走在前面,我和高个子,白虎紧紧跟在后面,罗叔来到洗浴城前台,再次从小皮包里掏出刚才那张彩色小卡片,迎宾小姐一脸谄媚的收下,给我们各自分配了手牌,然后罗叔就带着高个子从洗浴城里面一个小门消失了,消失前告诉白虎,今晚他要接待一位重要客人,让白虎今晚一定要陪好我,明天直接把我带到他办公室去。

对于罗叔的安排,我心里不断的犯着嘀咕,因为十个小时的长途颠簸,我肚子已经很饿了,这请我洗澡是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我打消了对罗叔安排的疑虑。显然是我严重误会了“洗浴城”这三个字。

和县城的公共澡堂只能洗澡并且需要排队不同的是,这里除了洗浴外,餐饮,棋牌,按摩,KTV,宾馆住宿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而罗叔手里那张卡片应该是一张较为尊贵的VIP记账卡,所有消费直接挂账签字就可以了。

白虎知道我的情况,直接带我先去二层吃了自助餐,然后我们2人舒服的泡了澡,我第一次知道大城市还有牛奶浴和红酒浴。虽然弥漫着一种过期奶粉的味道和呛人的酒精味,但我也确确实实被震撼到了。泡完澡以后,我们开了一间客房,白虎要了一打啤酒,在两个人密切的言语交流中,我才知道了上述有关罗叔,以及刘班长和白虎本人的来龙去脉。

“那么,那个高个子的大哥怎么称呼?”

我问道

“哦,你说向伟啊,向伟是我们旅行社的业务经理。是社里的老人了”。不知道为什么,白虎不愿意再多说下去。

后来大家都困了。就着窗外大街上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招牌,和洗浴城的客人们在楼下KTV狂吼的声音,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故乡那个小村子夜晚人们聚在村口槐树下拿着扇子避暑聊天的情景,分别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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