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省城一夜

201912月的一天,接到家里的电话,罗叔病危,我放下手头工作飞往省城做了最后的探望,病床前的罗叔早已气若游丝,嘴里只能囔囔的发出几个音节,他试图握住我的手,也试图想和我说些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又昏睡了过去。

望着病床前的罗叔我一直怀有一种复杂的心情,既有一种长辈般的尊重,又有一丝丝算不上是恨意的情绪夹杂在里面。我在病床前沉默了许久,在枕头下面放下一沓厚厚的现金,一个人走出了病房。大概一周后,罗叔离世,那时候街面上还没有因为新冠疫情而封锁,罗叔大体上走的很体面。   那一沓现金是我对罗叔最后的尊重,也是十几年前的愧疚。

    “许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的时候,奥雷良诺·布恩迪亚上校一定会想起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这是小说里的情节,事实上,很多年以后,面对人生中的每次疾风暴雨,我都会想起第一次见到罗叔的那个晚上。

那天客运班车晃晃悠悠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掌灯时分了,马路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开始闪烁,20世纪初的中国。电动车和摩托车还未普及,汽车也属于稀罕的物件。下班后行色匆匆的人流骑着各式各样的自行车从身旁快速擦过。一起从客运班车上下来的人很快就鸟兽散,最开始还有几个窝在黑暗角落打牌的黑车司机和我套近乎,后来看我也不像有油水的样子就懒洋洋的继续打牌去了。

从客运站走出来,好像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舔了一下干渴的嘴唇,看着街边的自行车流,不远处一个家属院里面飘来了晚饭的香味,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和嘈杂的孩子笑声。突然又有一丝想家,如果是在家里,这个点一定是拿着电视遥控器瘫在沙发上,母亲早就做好了一碗香喷喷的手擀面端给我。里面洒满了鲜活细碎的小葱和红彤彤的油泼辣子。

收拾一下心情,我来到附近一个公共电话亭,花8角钱给罗叔拨了一个电话。其实我手里信封上是有罗叔家里的地址的,但是天有个小心思,自己不想花钱打车,公交车的话也不知道该坐哪路。

   很快罗叔就接通了电话,明白我的位置后告诉我就在原地等他,他会很快过来接我,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干练,浑厚,让人不能有一丝质疑。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辆墨绿色的本田轿车停在我面前,我很好奇这辆车的颜色和型号,这种颜色在我们那个闭塞的县城从来没有见过,轿车上面贴着的金属标识显示这辆车的型号是阿库拉。一直到多年以后,这种型号才获准在中国生产,并且有了正式的中文名称-雅阁。当时罗叔这辆拉风的本田应该是走私来的。

    稍微扯远了,轿车停稳后,下来三个人,司机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车子后面坐了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和个子略低,皮肤黝黑的另一个年轻人,三个人很快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晓伦吧?哎呀呀,长这么高了,你满月时候我还去过你家。微胖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传来,这就是罗叔本人无疑了。事实上我一直都没有见过罗叔,对于在满月的时候他来过我家这种说法姑且相信吧。我走上前去,和罗叔打招呼,罗叔一把把我拉过来,

好小子,哈哈哈,好好好,要得。

   这种奇怪的问候方式令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因为罗叔和我遇到的大部分中年男人不一样,身上没有半点猥琐的气息,虽然将军肚突出,但是腰板挺直,器宇轩昂。我对他有七分的好感,其实心里早已默默的将罗叔和我的父亲做了对比,结果高下立判。

   罗叔没有等我说话,也没有介绍同行的2个年轻人如何称呼,就拉我上车了, 矮个年轻人这次直接坐在了前面副驾驶上,我和罗叔坐在后排我又开始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罗叔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抹了一把汗,吩咐高个子开车,然后从随身小皮包里面翻出一张彩色的卡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高个子问道:罗叔,现在回家还是去饭店?

“不,直接去XX洗浴城”

大家默认,车子很快发到汇入到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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